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中，张艺谋和巩俐10年后再次合作。

    前日，张艺谋新片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（下文简称《黄金甲》）在北京揭开神秘的面纱。从《英雄》到《十面埋伏》，张艺谋的大片饱受批评，而此次亮相却“意外”受到挑剔观众的好评。据悉，张艺谋即将暂别电影圈，全力投入2008年奥运会开、闭幕式工作。

    当天，张艺谋在饭桌上回答了记者的很多问题。每回答一个问题，由于导演的职业习惯，他会侧目思考片刻，然后辅以手势，简洁生动地表述出来，让人想起他给演员说戏。对于电影，他有很深的见解，对影评，也非常宽容。他不回避前两部大片中的失误，也能以非常超然的心态对待这部大片的成功。

    为何借鉴《雷雨》？

    记者（下文简称“记”）：怎样评价《黄金甲》？

    张艺谋（下文简称“张”）：我个人认为有进步，比《英雄》、《十面埋伏》好。这部《黄金甲》是比较全面的作品。这次我排除杂念，更多关注人物和故事，就是反复地考虑故事、人物。我们的战争场面花了很多钱，一剪子下去几十万元就没了，但我剪得很干脆。场面、武打都是配合表现人物，我们的定位应该是古装剧情片，而不是武打片。

    记：为何选择改编《雷雨》剧本？

    张：我自己编故事总觉得弱。我是一个导演，不是一个作家，我的强项是用画面讲故事，所以要选一个好故事。《雷雨》有一个坚实的基础，故事集中在24小时，戏剧冲突非常强烈，有古希腊悲剧的影子，人物有设计感，作品很有思想，表现了封建文化对女性的折磨，繁漪是一个时代女性命运的缩影。

    记：这次台词大家一致评价很高，你怎么看？

    张：力求简洁生动。我们古文功底不好，不说文言文。文言文和白话文的比例很难弄，这次的台词就比较直接。

    记：选择《雷雨》这个剧本会不会有制约？

    张：还好。我跟万方谈过，她说：“相信你，不给你局限。”我们要保留《雷雨》的好平台、好人物和精彩的人物关系。不过《黄金甲》故事的时代不同，人物关系也更复杂。

    记：《雷雨》你看了几个版本？

    张：所有版本我都看过，凡出了录像带的都有，一共有七八个版本。我们给每个演员都备了一套。

    为什么反复出现菊花和药?

    记：片中好几处令人感动的遍地菊花镜头，为什么用菊花？是强化色彩美的需要吗？

    张：不是。菊花是中国传统的符号，中国古诗词中有很多“咏菊”的，所以用菊花。

    记：哪来那么多菊花？

    张伟平插话：是在横店拍戏，我们连续六天，天天包专机从昆明往杭州片场运菊花。

    记：在片中，为什么药成为重要符号？

    张：药是男权对女性的精神压力，《雷雨》里老爷给繁漪吃药，老爷说你有病你就是有病。《黄金甲》里，药也进入了情节，历朝皇帝喜欢养生之道，求药、炼药。不过大王“药蒸”的情节是我自己设计的，事后，很多人老说，还以为那是治痔疮的（笑）。

    记：片中为何突出了三千佳丽的香艳场面？大家普遍反应宫女服装有些暴露，是何考虑？

    张：《黄金甲》是后宫戏，没有上朝，没有大臣，这可能是唯一一部完全在后宫拍摄的电影。三千佳丽互相穿衣梳头的场面就是要交代这个，宫女们都是各学校表演系的学生。至于衣着，实际上唐代是很开放的，而且在后宫除了大王，没有别的男人，宫女妃嫔的穿着更加开放。所以，我们只是对唐代服饰作了还原，同时呈现了后宫香艳奢华的感觉。

    对谁的表演最满意？

    记：对《黄金甲》最满意的是什么？

    张：演员们的表演。

    记：你觉得谁的表演最好？

    张：没有最好，只有都好。

    记：10年后再合作，对巩俐的表演有何评价？

    张：巩俐所有的表演我都非常熟悉，但这次她的表演速度和镜头前的爆发力量让我惊讶，让人刮目相看。演员一般都是随着一句句的台词，让感情从心里涌上来的，巩俐的这个过程特别快。刘烨第一次和巩俐对戏就被吓倒了，他没想到巩俐入戏那么快，一对眼，感情就起来了。这是一种爆发力，她的力量控制得也很好，收放自如。在拍戏之余，她说话少，但准备得很充分，很仔细，不用我多说，她就能明白我的意思。她是她这个年纪在国内最好的演员，现在也是她最成熟的时候。

    记：刚才大家议论周润发演得最到位，你怎么看？

    张：发哥是老演员啊，他的问题主要是台词发音。相对于来自台湾的周杰伦，来自香港的他说普通话比较困难，我们就请了一个台词指导老师跟着他，天天练习，一个字一个字地练，拍的时候同期录音，后期的时候又对照着一个字一个字地纠正，做了好几天！所以现在他在片中的台词已经说得很好了。

    记：怎样评价周杰伦的表演？

    张：他演得很好，很朴素。周杰伦的母亲来探班，周杰伦对母亲端茶递水很尽孝。我发现他其实很传统，身上有很多角色的影子，后期人物设计就慢慢往他身上调，他不用技巧，只用真情就好了。也许他的表演还显稚嫩，但很有真情，年轻的工作人员看到周杰伦演戏时哭，也都在背后跟着掉眼泪。

    为什么坚持拍古装大片？

    记：三部大片拍下来，心态有何变化？

    张：没啥变化。其实我知道，从第一部起就嘘声四起，但对于媒体，我的抗打击能力比较强。

    记：在这样的情况下，为什么还总是拍古装大片呢？

    张：不是我喜欢拍古装大片。这都是由市场决定的。

    记：现在有不少导演的大片一出来就遭恶搞，你怎样看待恶搞？

    张：我的经历本来就有争议，所以我对恶搞也是一颗平常心。做大片，本来就是娱乐产品，有话题挺好，对大片多费点唾沫是好事，至少说明大家还关注大片。（熊莺、罗婕、杜恩湖）

    题外话

    老谋子妙评三大导演

    《黄金甲》之后，张艺谋将暂别电影圈。“江湖大佬”的地位将由谁来继承呢？记者不断迂回紧逼，老谋子终于松口，对冯小刚、贾樟柯、宁浩3位风头正劲的导演进行了点评。

    告诫小刚：拍大片没那么简单！

    冯小刚也转型拍大片了，记者问：“以后跟你一样拍摄大片的导演又多了一个，你支持小刚导演的转型么？”老谋子回答：“冯小刚转型，同意不同意不在我啊。我注意到小刚之前说过拍大片容易，我不赞成这个说法。没那么简单，你自己拍一次，有这个经历就知道不容易了。其实它比普通文艺片要复杂……”

    关心小贾：《三峡好人》怎么样？

    张艺谋曾经说，在第六代导演中最欣赏贾樟柯，当他听说有记者前去采访了威尼斯电影节，立刻关切地问：“看《三峡好人》了吗？”得到肯定答复后又兴致勃勃地询问故事讲得怎么样。听到记者赞扬贾樟柯电影语言更加故事化后，老谋子还不放心追问一句：“你估计票房好吗？”对于贾樟柯的成功，他非常欣慰：“他可能总结了《世界》的经验，《世界》想得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提携宁浩：他算我师弟吧！

    说起今夏最火爆的国产影片《疯狂的石头》，张艺谋赞不绝口：“宁浩很聪明，虽然看得出这部影片借鉴了很多国外的电影，但故事很好，很流畅。”老谋子甚至不惜生拉硬扯“套近乎”：“宁浩应该算我师弟吧！都是摄影系出身。” （卫 昕）

    张氏语录

    关于故事

    我是一个导演，不是一个作家，我的强项是用画面讲故事，所以要选一个好故事。

    （《黄金甲》）保留了《雷雨》的好平台、好人物和精彩的人物关系。

    这次的定位是古装剧情片，不是武打片。

    关于衣着

    实际上唐代是很开放的，而且在后宫除了大王，没有别的男人，宫女妃嫔的穿着更加开放。所以，我们只是对唐代服饰作了还原，同时呈现了后宫香艳奢华的感觉。

    关于演员

    巩俐所有的表演我都非常熟悉，但这次她的表演速度和镜头前的爆发力量让我惊讶，让人刮目相看。

    周杰伦演得很好，很朴素。